2026年9月13日下午，ag娱乐-ag娱乐官网 2026级新生开学典礼在正大体育馆隆重举行。ag娱乐官网 金融研究院副教授、金融专硕项目主任江嘉骏老师作为教师代表发言。

亲爱的同学们，各位老师、各位来宾：

大家好！

说实话，今天站在这里，我有些忐忑。倒不是因为台下坐着这么多新同学，而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做公开演讲，你会受到仔细的检视：稿子是不是AI写的，讲话有没有犯事实性的错误？如果我讲得滴水不漏、四平八稳，那八成是AI代笔。所以待会儿我要是讲错了什么，请大家多包涵——这说明稿子是我自己写的。

玩笑背后，其实有一个重要的问题：当人工智能和数字技术以这样的速度飞奔向前的时候，我们人的价值，究竟在哪里？

技术进步是否必然带来生产力的提升？我想先跟大家分享一个我最近读到的故事。第一次工业革命后，人类生产和制造方式逐渐转为机械化，蒸汽机成为驱动机械的主要动力来源。蒸汽机通过一根长长的贯穿整个厂房的传动轴，把动力传送到每一台机器上。所以每个机器都必须沿着蒸汽机的传动轴来排布。

一百多年前，电动机开始取代蒸汽机，成为工厂里机械的动力来源。可当时的工厂主是怎么做的呢？他们把一台巨大的电机，装在原来蒸汽机的位置上，而那根贯穿整个厂房的传动轴，原封不动、一切照旧。结果可想而知：换了动力，效率却没怎么变。直到几十年后，新一代的管理者才恍然大悟：既然每台机器都可以拥有自己的小电机，为什么还要一根传动轴？整个车间可以推倒重来，机器可以按生产的逻辑、而不是按传动轴的位置来排布——现代工厂由此诞生，生产率才真正起飞。

今天的AI，有点像当年的那台电机。把它装在"蒸汽机的位置"上，容易想到；而重新设计工厂——重新思考组织、制度、激励、分工，真正将技术进步转化为生产力——这些恰恰是经济学、也是在座各位未来要回答的问题。

我想分享第二件事，可能有些同学也有同感。现在看公众号文章，如果读到一两个错别字，我们反而心生好感："嗯，这大概是真人写的。"今年暑期档有一部电影叫《牛来》，画面粗糙，制作笨拙，却意外出圈，票房一路逆袭。有人说这是审丑，我觉得可能也不尽然。这像是身处技术洪流中的人，对自身意义的一次摸索和确认的行为艺术：我们开始珍视"不完美"，因为不完美意味着真实，意味着一个活生生、会犯错的人。

所以，在算法的时代，我希望大家做一个会犯错的人、不完美的人。为什么‘不完美’如此重要？两个月前图灵奖得主萨顿教授在经院的一场报告中，从另一个角度回答了这个问题。他的核心命题是：一切有用的知识——从生物进化、科学发现到人工智能——都源于同一个过程——"盲目变异与选择性保留"：先随机地产生各种尝试，然后评估它们，再保留好的那些选择。也就是说，知识的源头，恰恰是那个"盲目"的部分——是试错，是犯错的可能性，是随机性。萨顿说，模仿和预测产生不了真正的原创；真正的智能，必须从犯错的经验中自主创造。

同学们想一想：生物进化靠基因突变，科学革命靠"异想天开"的猜想，人类所有的知识增量，都来自那个会犯错的、不确定的、随机的源头。一个永远不会犯错的系统，也永远创造不出任何新东西。所以，人的不完美不是缺陷，而是我们身上最宝贵的能力——它是创造新知识的入场券。

回到开头的问题：在这个时代，人的价值在哪里？我的回答是：在于你是一个"会犯错的人"。机器擅长在既定的规则里把事情做对；而人的价值，在于提出新的问题，想象新的规则，创造那些尚不存在的知识。

而我们所处的社会，是由亿万个会思考、会犯错、会做梦的人组成的。从这些微观选择中，最终涌现出价格、市场、增长、危机以及各种我们称之为“宏观”的秩序。理解这样的系统如何运行，正是经济学最迷人的地方。也正因如此，在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今天，经济学非但没有过时，反而更加重要。技术越强大，我们越需要理解技术背后的人、组织、制度和社会。

同学们，未来几年，愿你们在复旦经院敢于试错，敢于提问，敢于保留那一点可贵的"胡思乱想"。愿你们都能成为那个重新设计工厂的人。

谢谢大家！